南囡喃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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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爱上了用手机听广播，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，以广播为伴的记忆碎片不时的从记忆深处跳出来。

更为凑巧的是，6月初这个敏感的时期，“高考”是每天听到频率最高的词汇。似乎每一档节目都充斥了淡淡的敏感、焦虑和紧张，过来人喜欢分享他们的高考记忆，纪念逝去的难忘岁月，也希望以此来鼓励即将奔赴战场的高三学生。每次听到他们的高考故事，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对号入座。高考、高中生活竟然至今都是同龄人间不褪色的话题，无论时间过去多少年，总是有很多相似的故事发生。复习、上课、考试，尽管当年各有各的黑色记忆，现在看来那都是我们难得的奋斗历程；恋爱、心动、表白，尽管当年或多或少被高考所限，现在想来那都是我们一去不复返的青涩故事；成绩、志愿，尽管有人借此一步踏入天堂抑或一跤跌入地狱，现在谈起来好似说别人的故事，少了份激动，多了份淡然。记忆这东西，很难言说，很大程度上受着选择性记忆的左右。有人能把高考的故事从头到尾，细细描述，也有人只能略去细节讲个大概。不幸的是，我恰好属于后者，高考记忆似乎短路了，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居然被时间磨没了。那时觉得，高考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刻，那些默默的紧张、隐隐的郁闷，以及更多无法言说的感受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，以致于在2003年之后的一两年，我都刻意回避高考这个话题。到了2007年，我才顿悟生活真是精彩，最痛苦的感受不断被刷新，或许只有到了盖棺定论的时刻，才可以总结出来什么才是人生最痛苦的记忆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那肯定不是高考。现在，跟别人讲我的故事，本可以作为小高潮的高考桥段，却缺少了本该精彩的起承转合，一步即进入结局。无论怎么认真回忆，都找不回当年的感觉，只能依靠那些零散的断续的静止画面，一帧帧串起模糊不清的记忆。

也许，人的记忆都是这样的，那些难忘的人和事，在时间的打磨下，最终剩下的只能是些散乱的片段，乃至定格的画面。这就如同一个非常精致的花瓶，不停地受到溪水的冲刷，最终没能忍受住水流的折磨，变成零星的碎瓷片，布满漫长的河道，它们常常被潺潺流水所掩盖了原来的锋芒，只有在刺眼的阳光下静静地端详，才能发现那炫目而零碎的光辉。不需要企图把它们拼成原本的模样，那肯定是徒劳，只要透过这些碎片想象它的过去就好了。从这个意义上，多拍些照片，确实大有裨益，至少把画面变得更加清晰。

同样的道理，我曾经觉得申请保送到人大是人生的重大转折，可是不到1年的功夫，师弟师妹向我打探申请流程和条件，我突然发现那些记忆居然迅速的被和谐了。日月光华job版一如既往的繁荣，很多人写自己的jobhunting血泪史，以前琢磨着怎么也要写一个惊世骇俗的纪念一下，却发现早已没了当时的心境和感受。昨天的故事，难道变成了他人的故事？

以前常自我安慰，时间是一剂良药，医治一切的不幸和难题。现在看来，时间简直就是一柄双刃剑，既会如砂纸一般抹平痛苦，还如洪水般冲走快乐。时间就如慢性自杀，对生命的蚕食无时无刻无休无止，包括记忆在内的一切在它面前都那么脆弱。以前总琢磨，记忆中是快乐多还是痛苦多，谁更经得起时间的洗礼？现在，恍然发现了时间的另一层含义，无所谓快乐还是痛苦，记忆和生命一样，生来就要和时间赛跑，这是一场漫长得看不到边际的竞争。和时间争夺时间的过程，形成了精彩的生命轨迹，也顺便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记忆音符，铺在轨迹上，组成所谓的生命乐章。那它又演奏给谁听呢？或者它根本就不需要演奏，只是对自己的交代吧。